脑子里只有六根弦的翼

【舞驾长末】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是你

·速打摸鱼一发完,除除草,骨科,注意避雷

·天呐他们真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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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这一状态是无法用语言定义的。二郎整理着采访稿。有关一个小女孩的死。这是个麻烦事,毕竟要有语言去定义人才会不去恐惧,至少能减少不安。

但正因为死亡无法被定义,它才是开放的客观的。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只要当事人能接受,那便是个妥当的答案。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小小的一郎对于死亡的解释。

“终有一天,我们都会死。”

很残酷,但只有六岁的,大哭的五郎听到后却安静了下来。现在想来,这个回答不能更巧妙。把死亡这一概念赋予一个群体,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冷冰冰。

而今天晚上,二郎想着,伸展了一下身体,而今天晚上那个曾经的哭闹的小小的五郎,已经长成了结实的男人了的五郎,要回家了。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是你-

 

二郎讨厌现在家中的空气就像讨厌黑键发出的音。他反反复复地练习着曲子好让自己忘掉一件事情。

四郎五郎刚从游泳班回来,是一郎接回来的。爸爸在料理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于妈妈的事,就连奶奶也不能来接他们。

现在三郎和四郎正倒在沙发上看漫画。他们很安静。二郎倒是希望他们能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地打游戏。这种安静让他不舒服。

啊太难过了,谁能来帮帮他。二郎想着,狠命地敲了几下琴键,却又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礼貌,这不是乖孩子该做的事情。他有些怯怯地看向三郎四郎,而他们甚至连头都没抬。

五郎干什么去了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五郎是不会做坏事的,但,天,他们甚至都没向五郎解释过这个事情,他们妈妈的事情。甚至爸爸似乎都在为这个伤脑筋。

门铃响了,二郎跳下了钢琴椅,搬着小板凳跑了过去。他拿下听筒。“我回来了”,是一郎的声音。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要确保现在家中三个弟弟的安全。于是他站到小板凳上通过猫眼确认了一郎的脸,然后松了一口气。

一郎拎着便当进了家门。

“五郎,开饭了哦”,看到一郎回家,四郎这样喊着。

没有回应。一郎没说什么,只是把便当拿到厨房里去热。

直到热完了四郎的汉堡肉,五郎还是没下来。四郎又催了一声。

而这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绝对不会在室内响起的,但却无比熟悉的脚步声。是妈妈的高跟鞋的声音。四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念了一句,“糟糕”。

二郎向楼梯的方向望去,是五郎,穿着妈妈的裙子和鞋,磕磕绊绊地走了下来。即便是十几年后二郎都能想起自己当时胸口的酸胀感觉。比什么时候都要难过。

这个吊带裙拖地,胸口露出一大片的五郎,只有六岁的五郎,就这样看着他们,似乎在期待些什么。但不过几十秒,他便意识到自己似乎得不到自己期待的东西,脸渐渐地皱了起来。

“别…”四郎的声音打着颤。

二郎也不希望,具体说是,哥哥们都不希望五郎伤心。但这是不可避免的。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说什么才能…二郎抓着头发。

泪水终于从五郎眼中滚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们开心…妈妈太久没回来了…”,他抽噎着,“妈妈怎么了,我好想妈妈…”

我也想啊,但…啊真是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但我也,我也…不行,二郎你是哥哥,你要想办法才行…啊但我也想妈妈啊…可恶单是忍住不要哭就已经…

“对不起…是五郎不好…五郎又做错事了…”,最年幼的弟弟渐渐哭得更大声了。心痛得不行,二郎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而这时一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五郎的错哦…”,听着这声音莫名有些安心,“终有一天,我们都会死。”

…嗯?一郎说什么了,死?这个词,真的能向五郎说吗?惊讶之中二郎再也撑不住了,他透过泪雾看向一郎,并发现三郎四郎也在安静地哭,而一郎的眼睛却沉静得让人安心。但,死这个字,真的能向五郎说吗,他还那么小…

出乎意外地,听到这话后五郎哭声小了一点,“一郎哥哥说…这不是五郎的错?而且…五郎也会死吗?”

“嗯,那天五郎没吃早饭是不对,但妈妈不是因为那个生病的。并且,对,我们都会死。”

五郎像是长呼了一口气,又问,“死了就会见到妈妈吗…?”

“我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像妈妈一样。”

五郎用胳膊擦了擦眼泪安静了下来,并点头,“我懂了…”

二郎有些吃惊,这样的话,竟然会让大家都感到安心。就连他自己也舒服了一些。是啊,死亡,所有人都会面对,所以它不是孤独的。并且意外地,五郎竟然纠结于这里,在以为是自己不乖导致了妈妈的离开这里…

“大家先吃饭吧,刚热好的又要凉了。我去带五郎换衣服。上楼摔倒了就不好了。”

说着一郎走到了五郎身边,背起了这个拖着长裙的小孩子。

 

趴在一郎背上,五郎用胸口和肚子感受着兄长的温度。幼儿园的小真告诉他人生病了就可能会死,死了身体就会变凉。所以妈妈现在是凉凉的,像池塘里的鱼那样的吗?妈妈的手,明明那么温暖,五郎明明那么喜欢被妈妈牵着手…

“又哭了吗?”一点一点上着楼梯的一郎这样问。

“嗯…知道了,五郎不哭…”,他用一只手背擦着眼泪。

“哭一哭也没关系哦…”,一郎这样说,并走到了门前。是他和四郎的双人间。

“一郎哥哥不想哭吗?”,在五郎站到自己的下铺边上后他这么问。

一郎深吸了一口气,“想哭,但不能哭。我要是哭了你们怎么办…”,他这样说,并卷起了裙子下摆,看见五郎向上伸着小胳膊便顺着脱了下去。白白小小的身体。

五郎抓起自己的居家T恤并把它套在了脑袋上,穿过两只袖子的时候小手像是在抓着空气。他穿好后整了整衣襟,这个动作已经有了大孩子模样,但他的声音又是那么地奶声奶气,“五郎觉得一郎哥哥真的很厉害。”

“五郎也很了不起哦。走吧,我们吃饭。”

但五郎明明什么也做不成…小孩子这样想着,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却看见一只手。掌心和伸展的手指。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上面。

一郎拉起了他的手。哥哥中一郎的手触感最像妈妈,柔软的,纤细的,温暖的。五郎用手握了握。今后,也一定要牵着这只手努力活下去,连着妈妈的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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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又是那么容易。

二十二岁的一郎这么想。他正和舞驾家的其他四个孩子站在铁路路口前,警告铃响着,红灯闪烁。

瞧啊,只用这个时候跳进去就好。

一辆列车从眼前呼啸而过,天色已经有些晚,电车里开着灯。

并不是想死,只是突然觉得现在死了也没关系了。应该是开心过头了。虽然有点疙瘩,但近一阵子整体还算是很值得开心的不是吗。

妈妈,您应该也是开心的吧。毕竟,就连最小的五郎都已经将要十九岁,并且决定七月末出发去英国,九月就能上学。刚刚在墓前应该有说清楚了。

要是妈妈您没听清,我可以千万遍地告诉您这个消息。但是,啊,和已死的您说话又是那么可悲的事啊,它只会提醒我您已经不会回应了的这个事实。

一郎深呼吸,面前又缓缓过去了一辆回送电车。窗户昏暗。盂兰盆节了,这列车中是不是乘满了归家的亡灵呢。

 

谁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呢。

二郎复习大学功课的时候曾经睡倒在了书桌上,一郎看到后给他披了衣服并瞥见了他的笔记,讲的是拉康的精神分析学说。他把世界的存在划分为了三类。而现实界的那部分的旁边,二郎写了一个死字。

一郎留心读了一下。真是有趣啊,只有死是无法被用语言定义的,纯粹的现实吗。正是因为无法被用主观评价,才是最客观的东西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

 

而想起这一观点的一郎也笑了出来。

那,就自己给它下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定义就好咯。在这个属于万物精灵的节日里,给母亲的死下个定义,想象她化成雨后泥土的香气,正陪伴着他们。

但母亲会怎么想呢,看到他与五郎的关系,她会怎么想呢。五郎在和他闹脾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不久就要走了,五郎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跟他不合。

母亲是会悲伤的吧,心地观经里说过,母有悲恩。

他们应该都已经过了会头脑发热的年龄。

所以在这个关头,且不提五郎,自己又在别扭什么呢。

 

看见五郎拉着一郎的胳膊上了楼,四郎选择留在客厅和二郎三郎下棋。

“你…”,房间里,五郎看着一郎的眼睛,却欲言又止。一郎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和错乱的吸引力。

“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有些累。”

“别…”,五郎扣住一郎的肩膀,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他高了一点,这让他无端生出了底气,“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一郎皱起眉头,他的眼神从不躲闪,虽然金发柔顺有些柔气,但目力惊人。

“你这样,让我想到了母亲离开的那天…”,五郎重振旗鼓,决定放弃斟酌词句,“我是说,你在逞什么强呢,明明应该难过得要命。”

“我动摇是不行的,你要我做什么?哭着留你吗?”一郎语气淡淡的。

看着这样的一郎,五郎突然觉得这几年的年龄差是永远也跨不过去了。长兄如父,而他们的父亲又经常不在家,一郎就这么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

虽然哥哥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但如果一郎不坚定,这个家确实是难以维持的。但是,但是…“我喜欢你啊,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明明想哭,这是装冷静给谁看?这样下去没有人会注意到你难受啊…”,这样说着,五郎觉得自己喉咙发酸。

“我也喜欢你…”,一郎明显抓错了重点。

五郎咬了咬下唇,片刻后决定顺着说下去,“我们应该不是一种喜欢。”

“你怎么知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从一郎眼底,五郎看到了一种静静燃烧的东西,就是这种东西,在他青春期的每一个梦境里摇摆着发光,像是吸引深海游鱼的饵食。而自己就这么摆着尾巴游过去吗。

当然。

五郎试探性地啄吻了一下一郎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让他发狂,让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亲吻,直到最后他抓起了兄长的领口并把吻加深到了一个危险的领域,永远无法解释清楚的领域。他有些发晕,血管里的血液像是被替换成了伏特加。他把兄长按倒在了床上。

他品尝这个吻就像夏天里品尝一块海盐柠檬糖。而一郎只是顺服地承受这一切——与其说是顺服,不如说是被小猫性骚扰后了的反应。他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五郎有些自虐性地想着。这一想法同时加深了他的施虐欲。

在他松开一郎后,他看见一郎的嘴唇已经有些红肿。这让他忍不住想再吻上去。而一郎却轻轻推开了他并站起身。

“俄狄浦斯情结的傻瓜,你会找到更好的。”

他留下了这句话,离开房间。俄狄浦斯情结?也许有。但更好的,不会有了。

五郎想着,把手背压在嘴唇上。吻的痕迹还在那里,并且应该永远也擦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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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会把自己的生命比作山手线外环。虽然他还年轻,也许还不足以谈生命。

他拖着箱子再次看到舞驾家的名牌时已经是四年后。本身确实没准备频繁回国,但也没想到会隔这么久。

虽然说久也不久,箱子的小轮碾过路面发出了和四年前相似的声音,住宅区还是老样子。天色到了八点之后会黑透,家里亮着灯。

大门却是虚掩着的。五郎一边念叨着太不小心了一边推开门,却看见一郎抱着把扫帚蜷坐在台阶上睡着。

感觉有些好笑,五郎靠近,想拍醒他却又不甘心,恶作剧性地亲了一郎的耳尖。一郎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时五郎发现他是短短的立毛。

“什么啊这头发,这可不是魔女该有的发型啊…”,他不禁笑出声音。

一郎嘟哝着,“刚演完剧回来…你不也是,都能扎辫子了。”

五郎依旧眼睛弯弯,拉一郎起来。似乎是长时间保持了同一姿势的原因,他夸张地前前后后活动了一圈腰。又像是有什么入了他的眼,立起扫帚,把一片腐败的叶子扫到了土地上。

 

五郎到家后舞驾家的孩子便齐了。五人都顺利就职,几乎可以说是混得不错。他们的大哥,刚刚第一个去泡了澡的大哥,高中便中退做了舞台剧演员的大哥,现在甚至有了自己的后援团,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姑娘成群。

可偏偏喜欢男人。

这是四郎说的,他不会错。听到这个消息时五郎尽量维持着电话里声音的平稳,心中却生出了某种长着绒毛的东西,像植物的幼叶。

四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一郎带男人回家了吗。五郎没有深问,只是想象着一郎和他不认识的男人亲吻的样子,感觉火大,却同时莫名感受到了性的吸引力。

自己曾经亲吻的柔软嘴唇终于要亲吻别人了吗。那个人会让一郎屈服吗。或者是,就像自己那样,明明是主动方却被压制了呢。

 

四人打着UNO牌,过了好一阵子却不见一郎出来。五郎有点着急了。

“都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吧?一郎不是十分钟就晕吗?”

其余三人都表示不清楚。“要不然你去看看吧…”,四郎这样说。

嗯?我?五郎想着,却把这话吞在了肚子里。自然,要自然。不过是弟弟确认老哥的生存状态而已,明明小时候都看过对方的小鸡鸡。没有什么可害羞的。

“好的…”,五郎应着,站起身往浴室走。

但没走两步便听见背后三郎喊他,“嗯…五郎?”

五郎回头,“嗯?”

“膝盖不舒服吗?要是哪里痛不要忍着啊…”,三郎一脸担心。

五郎脸红到耳根,二郎四郎憋着笑。

 

“老哥?”,五郎在浴室门口喊着。

没有应声。打开门后一郎也没反应。他便推开门进去走到了浴缸旁边,这时一郎像是注意到有人的存在,打了个激灵,小小的水声。

“至少也喊一句啊…”,一郎看了一眼五郎便低下眼睛,缩了缩蜷起的腿把手压在心口。

“我喊了啊…”,五郎委屈,“什么时候这么能泡了?”

“已经泡很久了吗?抱歉啊只是在想事情,不小心就…这就出去。”

说着一郎便要站起身。五郎小小地屏了一下呼吸并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同性的裸体没必要刻意去回避什么。要自然,不然就又会被说膝盖…

一郎在浴缸里没站稳歪了一下,五郎条件反射性地把他架了起来,这时一郎的手也正好扶住了墙壁,暂时稳住了。五郎后知后觉地觉得要是一郎就这么倒了下去磕到哪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现在的距离也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一郎的样子绝称不上是帅气,甚至可以说是狼狈,头发被湿漉漉地梳到后面眼神惊魂未定像只被拆了家的水獭,但这可是水淋淋热乎乎的一郎,和他零距离的一郎,全身赤裸毫无防备的一郎。五郎大脑一片空白。

反而是一郎先缓过神来,笑了一声站起身,“老了啊…”

五郎松开了手里的身体,却又感觉不甘心,横在了一郎面前,“你就准备这么出去吗?”

而一郎无视五郎的阻拦走出了浴缸并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让我干什么?解决弟弟的青春期遗留问题?”

这是挑衅吗?看着一郎豹一样的眼神五郎这么想。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刺有多尖…五郎笑着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但在他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却被一郎抢了先,唇齿相接的瞬间五郎感觉脑海里像是有列车隆隆驶过,站员拿着麦克说,“即将发车,门将要关闭,请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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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个人不是很满意这篇,但既然写了就…!

·之前用过这个故事框架,但发现和当时想写的东西完全不同

·天呐他们太可爱了对心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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