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只有六根弦的翼

【润智】silver lining

· 职员润x二丁目妈妈桑智(sammy)明确分了上下意味着…

· 最近流连于歌舞伎町的结果

· 这个设定两年前发在咸鱼群里过,只是最近实在是新宿血沸腾请允许我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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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固执地走自己的路,直到我的愚蠢将你引到我面前。

 

医院给出的结论是肌肉僵硬导致的血液循环受阻,也就是过劳。松本向医生道着谢,却又察觉到自己竟然有些失望。

本还以为是什么重病。至少松本希望是什么大病。他一个大男人毫无预兆突然倒在办公室的场面绝对够壮观,科室的同事还大动干戈地叫了救护车,以至于没有检查出什么病几乎有点对不起他们。

当然这只是盼生病的原因之一。

没有什么比希望身体垮掉更可笑的了。但只有真正倒下,他才会说服自己做出决断放弃现在的工作。报表,企划,预算,他的生活一直在兜圈子,看不出意义找不到激情却由于责任和惯性不得不继续下去。

然而检查结果只是一个不上不下的过劳。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如果问十年前的小松本未来想做什么,他一定会说想当导演。因为能控制住一部电影的人一定也能让生活朝自己希望的方向进行。松本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脱离掌控,现在也是如此。

他呆坐在医院中庭,今天是周四,不想回公司,却又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金鱼缸里,在透明的监牢中挣扎呼吸,无处遁形。

手机响起,公司打来的。松本并不想接,但还是按了接听键终止了基础铃声。

“喂,松本君啊,怎么样啊?”是相叶的声音,松本的心放了下来。虽说相叶早他一年入社理论上是前辈,但两人几乎没什么上下级的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过劳而已。”

“是吗...那我帮松本君请两天假好了,周一回来就行。”

“没关系吧,最近不是很忙吗?”

“松本君要是真倒下了我们会更困扰啊...对了,明天晚上要是没有安排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这个嘛...”邀请突如其来,松本有些被惊到。

“不用担心,就是带你放松放松,看看世界。”

“那...可以。”既然是前辈提的也不好拒绝,虽然这个说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太好了,具体的明天联系。”

前辈声音爽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松本从椅子上站起来,肩膀处还是有点麻木,但已经不碍事了。他想着什么时候应该去做个理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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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怎么也想不到相叶要带他去的是二丁目。

“没关系,他们都不是坏人...具体说,比有些人要好得多。”解下了领带的前辈这么说着,推开了一家人妖酒吧的门。

“啊啦,相叶酱...”一个妈妈桑样子的人从吧台中迎了出来...和相叶很熟的样子。他注意到了一旁不知所措的松本,便又去牵松本的衣角,“还带了可爱的新人来。”

“他叫松本,松本润。叫他润就好...”相叶擅自介绍了起来,“他是我骗来的。妈妈桑要是方便能不能今晚就照顾一下他?”

“你怎么知道我有时间?”妈妈桑松开衣角抱起胳膊。

相叶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只是双手合十重复着“拜托啦拜托”。

妈妈桑被逗笑了,顺手牵起松本的袖子,“你看他多可怜...好啦,跟我走吧。”

松本被拉了过去,转身时闻到了一点香水味。还是很清爽的香气。妈妈桑身上的衣服也不算是标准的女装,只是没有性别的中性衣服,也就上面一些亮闪闪的装饰还有些人妖的氛围。

“别太灌他。”相叶远远地喊了这么一句。

“去找你的Lily吧。”他向后扬了一下手。

松本没有泡这种酒吧的经验,虽然感觉有经验应该也用不上,这里应该不是很典型。

“叫我Sammy就好...”那人把他拉到吧台前,自顾自地叫了两杯玛格丽特。他们并排坐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松本有点被问傻了。难道不应该是从一个话题开始一点一点聊天吗。

“来这里的都是有心事的人...哪怕是被骗过来的。”Sammy把胳膊肘放在了吧台上。

确实是这样...但还是少说点比较好。松本这样决定着。

他不想多说什么。

他本不想多说什么来着。

但那人已然是在认真倾听的样子,眼角的温软笑意让人难以辜负。胸中郁结的闷气在肋骨下叫嚣起来。松本叹了口气。酒被端了上来,他咽了一口酒。

“是这样的...”

上一任留下来的坏账,看不到尽头的加班,反复无常的人事,一边说着“你可以”一边推过来棘手工作的上司,同事说的谎,客户说的谎。情绪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端口,想说的太多,只要对方在听,他就会说下去。

而Sammy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偶尔应两句。但他在认真听,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他在认真听。这就足够了。Sammy身上有一种独特的疗愈人心的气息。他就是神经紧张者的猫薄荷。

松本不知在喝下多少酒的时候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喝着手里的东西,喝着喝着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杯子里装的东西变成了发泡饮料。

“我...我...才不要喝这个...”觉得自己被骗了的他推开杯子粗着舌头抗议着,身子一歪倒在了Sammy的肩上。

“再喝身体就坏了...”Sammy侧过身子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坏了...更好...”松本搂住了Sammy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困...”

Sammy安抚式地拍了拍松本的后背。

“Lily啊,过来帮个忙,和我把他送到上面...”Sammy招呼着。Lily刚送走相叶,正坐在沙发里摆弄着手机。

“他没关系吧,不会吐吗?”那人蹙着眉。

“没事,我照看着。他喝得不多,就是折腾累了。”

Sammy说着把一条胳膊架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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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在一张干净的床上醒来。为了通风,窗子被开了一个小缝。洗得很干净的纱质窗帘被吹开了一角,被单带着柠檬的香味。松本从未如此舒适过,就连呼吸都极其畅通的。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小房间里除了床、床头柜和一套桌椅外几乎没什么东西,只是墙边靠着一幅一米见方的画。正因为如此这里显得格外干净。

专门安置醉鬼的房间吗,松本迷迷糊糊地想着,却又不敢确定。

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松本几乎被吓了一跳。

“啊,润君醒了...早上好。”青年笑着,抿起的嘴竟有点腼腆。

是Sammy。松本这样想着。他对昨晚的Sammy印象模糊,拙劣浓妆盖住了他的五官。但那氛围是熟悉的。即便换上了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那种说不清楚的温软氛围还在那里。

“早上好...”松本撑起身体,头有些发晕,但并不严重。昨天他就是在这个青年醉酒失态的啊。这样想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幻灭了吗?就像看见吉祥物摘下了头套那样?”那人走进了卧室,目标似乎是角上那副画。

“倒也没...只是觉得很有趣。Sammy平时竟然是这样的...”

“其实本不该这么做...”Sammy搬起了那幅画,“但我觉得被润君看到这个样子应该没关系...”

松本笑着点了点头。

Sammy把画拿到了门口,“楼下有浴室,润君可以冲个澡...对了,润君叫我智就好。大野智。”关上门前他留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说。松本想着。

所以说那副画是怎么回事。那是智画的吗。有点难以想象。

 

已经过了营业时间四个多小时,店员早就走光了。他们把酒吧的门锁在身后。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互相说了走的方向后发现竟然顺路。两人上了地铁,已经错过了早高峰,而且是出都心的线路,人并不是很多。画被蒙上了一层布,大野把它靠在了脚边。

“这确实是我画的...”大野回答了松本的问题。

“好厉害...”

“业余画一画而已...”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视线别向别处。

“当时没太认真看它,有点可惜...”
“...想来我家看吗?”大野抬起头看着松本的眼睛。眼神好干净。松本这样想着,走了一下神。“抱歉是我犯傻了...润君应该没什么兴趣...”大野皱了一下鼻子,小小地低下了头。

“怎么会...”松本慌忙说,“很想看,真的。”

“是吗...”大野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之后地铁突然停了下来。车内广播说是发生了人身事故。

人身事故,就是那种事。虽然之前也有遇到,但松本还是觉得很受打击。决定这么做的人的绝望让他不寒而栗。一条金鱼,一条为了逃出鱼缸不惜放弃呼吸的金鱼。不管他的选择有多么地自私多么地错误,一个人的逝去都是让人痛苦的。

“润君...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真是太好了...”大野这么说着。

“哪样的表情?”

“厌恶的表情。因为时间被耽误而不耐烦的表情。”大野抬起眼睛,“润君,果然是好人呐。”

 

大野的公寓被收拾得很整洁,甚至是没什么东西的样子。有一面墙上架着正在画的画,几管颜料散落在地上。

他的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有趣。从他眼中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松本觉得如果他的理解没有错,这个人有饱满的热情,又似乎有一丝调侃戏谑的态度。

两人在大野家中磨磨蹭蹭,不觉间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大野提出要去吃拉面。

“我倒没关系,智君一会就要睡了,不怕脸肿吗?”

“没事,你想想我那妆,肿不肿都无所谓。”

“...为什么要化成那个样子?明明可以更可爱一点。”松本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如果我妆容完美精致,你昨天还好意思那么闹吗?”大野笑容玩味。

 

他们吃完了面,临别时互相交换了手机号。

“要是有什么困扰的事还不方便来,给我发信息也好。”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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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会因为泡一次夜店就变得轻松,但它至少会显得比以往轻松些。

周一忙忙碌碌地过去,松本关了灯滚在家中的床上,想起了大野。他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说今天很顺利,顺手打上了一个剪刀手的颜文字。

几秒种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边也是老样子。】

【回得好快...】

【嗯,我还没接客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后大野向他道了晚安。

一阵心安。

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句晚安而已。

不是很明白,但从那以后每天他们都会互相发信息。内容很无聊,但每次收到那句“好梦”时,松本都会有一种暖暖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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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那个店是在那一周的周六。对于松本来说频率确实高了一些,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见大野一面。

Sammy靠在吧台上低头打着手机游戏。“晚上好。”松本试着打了声招呼。毫无防备的Sammy看见松本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下一秒便黯淡了下来并露出了难办的表情。

“今天让Lily来陪你好吗。”

“倒是没什么关系,可...”

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Sammy就像急于岔开话题一样招呼着Lily。松本有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Lily本就是一脸怕麻烦的样子,偏还是个猫唇孩子,显得他的表情更不情愿。

“润君是很可爱,但这个时候让我出来招待我会很困扰啊。”坐在沙发上的Lily噘着嘴抱怨着,没有修过型的眉毛蹙在一起。

“怎么了?”松本有些疑惑。

“Sammy他啊,好像很在意,不对,很中意润君的样子。润君看起来也挺喜欢我们家leader的。所以我不想替这个班。”他这样说着,一肚子气的样子。

“你说Sammy...很中意我?”

“瞧瞧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哪儿了...”Lily在沙发上窝起身子,“你来那天晚上,他上上下下折腾不知道几百遍,每次都是不同的借口。前几天晚上他总是发短信,很开心的样子。要知道他是那种几百年都不发一次信息的人。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我的话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

是这样的啊...松本想着,余光看见Sammy和一个穿着常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对面的斜前桌。那个男人坐在偏里的位置,被挡住了一些,相貌平平但五官还算端正。而Sammy坐在外侧,从松本的角度能看得一清二楚。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人Sammy才放弃接待他。

“在意吗?”Lily笑起来像个小恶魔,“在意我就告诉你。”

松本抿着嘴点点头。

“别看他打扮成这样,那个人啊...其实是个腰缠万贯的上市公司老总,有钱得很,还就好这口,格外喜欢Sammy...”Lily抱起胳膊,笑得灿烂。

竟然是这样...松本有一丝惊讶,但随即又觉得可以理解。即便是Sammy也要吃饭,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生气?”Lily挑起半边眉。

“有点...但没关系。”松本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天哪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我都不忍心逗你了...”对方捂住了自己的脸笑个不停。

“诶?”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真的...”Lily眼神诚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Sammy十分在意他。Sammy不太说自己的客人的事情...”

“是吗...”

“那个人每个周六都来,一直都是Sammy接待。润君以后要来可以错开周六...”他翘起了二郎腿,“虽然我还想和润君聊聊天呢...要是那个相叶也像润君那么可爱就好了...”

“相叶君也是很可爱的人啊...”

“他?”Lily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从小到大就没可爱过。”

从小到大...松本咀嚼着这个词,却又不好意思多问。但Lily虽然表面上一脸不屑,眼睛里却还是开心的。这就足够了。

松本向Sammy的方向瞟了一眼,他在为那个男人倒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的那一瞬间他也向松本这边看了过来,又马上错开了视线,微笑,却不知是为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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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按照Lily的建议,尽量避开周六去店里。但一般也就周六晚上有点时间。

信息的往来却没断,两人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对话内里却是满满的心照不宣。还没有人率先迈出一步。松本将自己的沉默归因为星座问题,而大野,松本并不是很懂为什么他一直没有什么表示。

两人私下也有一起出去过,一般都是看看画展吃吃饭。每次都像是会发生点什么却又什么也没发生。

有一次他把大野送到家门口,大野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说些什么,结果最后只是向他挥挥手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那家伙啊,看起来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笨蛋,可没准在这个方面比一般人都要纠结也说不定...”Lily是这么解释的。

说得在理,但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松本隐约觉得大野似乎在芥蒂着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松本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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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时间吗?”周六傍晚Lily突然打来了电话。

“有是有...发生什么事了?”

“不废话了,你先过来。”

松本从没有见过Lily如此焦急的样子。这个怕麻烦的青年总是一脸的事不关己。而这次似乎非同寻常。

莫非。无数个莫非闪过脑海。大野之前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然而不排除什么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他不敢细想,出门叫了出租车,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把额头贴在了车窗上,景色在他的眼中快速后退。

 

Lily守在旁边,没化妆,穿的也是平时的衣服。“你来了...快去看看,我刚来上班就发现他喝成了那个样子,好不容易才劝住...”他说着把松本带了进去。

大野不是会无故胡闹的人,松本深知这一点。正因如此他现在的状态才显得有些吓人。他蜷坐在黑皮沙发的一端,穿着常服,淡蓝色衬衫打着皱,足显得他小了一圈。他喝了不少酒,耳根很红,脸被埋在了掌心。

“还好吗...”松本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润君吧。”大野的声音嘶哑。他哭得太厉害了。

“发生什么事了...”松本坐到大野身边。酒气浓重。

“润君...”他只是捂着眼睛重复着。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松本捏着大野的手腕扳下了他的一只胳膊,被挡住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看到这样的大野,松本瞬间心软了下来。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你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现在也想这么问你。”他松开了大野的手腕,转而把对方的手握在了掌心。

“还记得吧,我们刚遇上的第二天早上,地铁出了事故。”

“嗯。”

“我也差点变成那样,如果没有这家店之前的妈妈桑...那是十年左右以前的事了。当时的我...怎么说呢,不是很顺,想选择一条比活着更轻松的路,看着地铁的轨道就动了那样的念头。是他把我劝了回来。”

大野顿了顿,抽了一下鼻子。

“他说的话要多老套有多老套。说什么人生像座山,要一点一点爬上峰顶才能看见最美的景色。我说,把人生比作山实在是逊爆了。但他还在这样那样地劝着我。说是让我活下去,这是命令...

“最后他的话起了作用,其实主要也是因为我害怕了,我放弃了自杀。然后他带我吃了东西,我也知道了他是干什么的。从那以后我就在这家店工作,没几个月他就说要转行想把店交给我,以至于那之后的好几年我都觉得这是他的阴谋...”

大野干笑了一下,松本一阵心疼。

“几个月前他回来了。那个我接待的大叔,他就是那个妈妈桑。他只是说他喜欢这里,但我觉得他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后来我才知道,他转行当了公司职员,在东京工作时得了大叶肺炎,很严重的那种...他的妻子开车载着女儿来看他,却出了车祸去世了...他觉得这是他的错...

“我努力了,想帮他分担点东西,但他...今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对不起’...我问他,你在哪,他不回答,关了手机。我到处找他,没有找到,到了警署,才知道他已经...润君,我现在...怎么说呢...很难受...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是他救了我...”他咬着嘴唇似乎又要哭出来,“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

松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住了他。大野哭出了声。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对不起润君...”大野趴在松本肩头上黏糊糊地说着,“我说过,让你看见我平时的样子也没关系...我在说谎。我是想让你看到我平时的样子的啊。我想让你看到我的另一面...因为...因为润君那么认真那么好...因为...我喜欢润君啊...我很狡猾对吧...”

胸口像是收到了温暖的一击,松本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叹息,把大野抱得更紧。

“我也喜欢智君...”松本在大野耳边喃喃着,“我也喜欢你。”

“不嫌弃我吗...”

“怎么会...”

大野蹭了蹭,“润君你知道吗,这很奇怪。我一直都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的,直到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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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确定了。

谈恋爱不是拔智齿,生活不会一下子变得多美好,这个世界药到病除的事情没有几件。大野的消沉持续了一阵子,但事情总是要过去,伤口总是要愈合。

两条金鱼在一个玻璃缸里总会过得舒服一些。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被折射扭曲,他们眼中的对方永远都是真实可爱的,这就够了。

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之后,大野在松本的公寓蹭饭时突然说他要离开那个店。

“不喜欢那里吗?”松本端上奶油炖菜,不知道这算是晚餐还是早餐。

“那个店,本就是为他而开的。他不在了,我也就没什么做下去的动力了...”他这么说。

“不做也好...”松本往椅背上一靠,“省得你和那么多的男人打交道。”

“他们喜欢来看我,我又能怎么办?”大野坏笑着。

“不给他们看。”松本瞪了大野一眼,忘了自己几岁。

大野只是软软地笑着,往自己的碗里填满了食物,“下周六来店里吧,我招待你。”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补了一句。

“乐意之至。”

 

大野的衣服完全可以当新明解词典的插图,放在“朴素”词条下。松本也是简单套了一件就出来了。而酒吧的装潢还一如既往地纸醉金迷,整齐排列的酒瓶像银闪闪的森林。这让他们活像走错了片场的群众演员。

这不是最诡异的。

“他们呢?我是说,Lily,Tommy,那群店员都去哪了?”

“他们放假了,今晚只有我们两个...”大野绕到吧台后,手肘撑着倾斜的上半身,照明在他的锁骨的窝里投下阴影,“喝点什么吗先生?”

松本几乎受宠若惊,“今晚有什么想推荐的吗?”

“Blue Monday。”

“俏皮话吗...我可笑不出来。”松本这么说着,却还是笑出了声。

调酒师大野不会花哨地把瓶子扔来扔去,更不会在一切结束时一边鞠躬一边恰到好处地抛来一个媚眼。但这没关系。

大野把两杯酒中的一杯推给松本,绕到了吧台前和松本并排坐下。杯子里的酒液清澈神秘,一如眼前这个人。

——关键是时机和契机。当松本还在为他们的关系苦恼时,Lily曾这么说过。

时机到了,但是缺少契机。松本决定自己创造。从接吻开始好了。

大野抿了一口酒,嘴唇上闪着一点水光。就是现在。

松本抚上大野的脸侧,把他们的距离拉近。松本不敢睁开眼,他觉得自己的睫毛快扫上对方的眼睑。他感觉到了湿热的鼻息,他们鼻尖压着鼻尖嘴唇擦过嘴唇。他脸红得像火烧。他觉得自己应该先调整一下呼吸。

而就在这时,对方的舌尖滑进牙关,柔软的小舌头带着酒气溜进来,松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在接吻。脑子里炸开层叠的烟花,意识像是跟高压下崩断的弦。

开始交往的这一个月间,他们几乎没有接吻过。能和二丁目的妈妈桑谈恋爱谈得这么纯情,松本觉得自己也挺有本事。但现在他发现,纯情的好像只有他自己。

不管怎么样气氛已经营造出来了,他们应该不会像同学会上多年不见的哥们那样喝着啤酒吵吵嚷嚷搂搂抱抱却什么也不做了。

而进入“Sammy”角色的大野手把手地教了一遍松本什么叫调情。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说笑笑像一片飘落在心口的羽毛,柔软的,痒痒的。几杯酒下去,两人都有点恰到好处的微醺,而意识还是很清醒的。他用手勾住了松本的皮带把他拉近,脸颊猫一样蹭他的下巴,呼吸加速。一个吻落在了松本的耳根。

这个吻让松本膝盖发软却又有一些不甘心。主导权几乎都被夺走了。

他决定含住大野的嘴唇,舔过上面未干的酒液。嘴唇暖而湿漉,饱胀着热情与弹性。松本克制着自己的侵略欲尽量使吻温暖绵长。而大野似乎很吃这一套,他的身体脱了力,不自主地抚摸上了松本的脊背,把着力点都放在了松本身上。甚至在松开他时,大野的眼睛还是半闭的,像是在回味。

趁现在。松本托住了大野的臀部,另一只胳膊固定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抱到了吧台上。大野有些惊到,用手撑住了桌子。像只猫一样,松本这样想着,却又有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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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拥睡在楼上的房间,第二天清晨时松本奇迹般地比大野还要早醒。

松本拨开大野额前的碎发,注视着他的眉眼,大野的睡颜孩童般毫无防备。额头明净,一颗痣点在那里。这个人连痣都是可爱的。

阳光代替松本的嘴唇亲吻那额头,千遍万遍,直到他醒来。

“早上好...”他揉着眼睛。

“早上好。”他这样回着。

暖色天光如金鱼缸一般罩住他们,以至于松本觉得,就这样被甜蜜溺毙也无所谓。

但他怎么舍得呢。

大野滚在被子里。“饿了...”他这样说。

“我去找吃的。”他跳下了床,赤脚站在地板上的感觉有种说不清的踏实。

今天就在这儿泡一天吧。明天,管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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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藏彩蛋,所以lily是谁很明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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